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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晖教授

时间：2008年4月12日
地点：上海市闵行区华中师范大学第三教学楼109室
人数：120左右
主讲人：汪晖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主持人：许纪霖 华东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主题：中国现代性的“活文本”----晚清思想文本释例

汪晖，1959年生，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现任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清华人文与社会高等研究中心执行主任。《读书》前执行主编。主要从事近现代中国思想史研究和文学研究，是新左派代表人物。代表作《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

思勉人文讲座是华师大人文社科类系列讲座。

1 对主题的解释。西方古典哲学是活文本，青年人读之兴趣盎然，将之作为思考中国近现代问题的重要参考。经典构成对话的基础，所以是“活文本”。中国的文本则多是“死文本”，很少有人能把鲁迅、章太炎、龚自珍……的文本看作“活文本”，离我们很遥远。古典经典读来有趣味，18、19世纪文本却读来费劲。学术界对此现象有责任，从来没有将这些书经典化，来建立阐释路径。章学诚《文史通义》说，撰注产生经典，是激活的过程。

解释文本的两种方式包括：一、历史学者将之作为文献研究；二、超越历史时间，在不同的语境中研究它的主体、概念、范畴等。很多时候两者是有纠缠的。文本不会自发激活，需要外来力量开发潜力，介入历史，在特定环境中使事件发生变化。历史事件常对文本再解释，阐释文本这件事情本身也变成了事件。

2 晚清各领域辩论产生了很多文本，与清华学生的阅读文本课程展开了这项工作，时间定位在晚清到甲午战争前，读一些与时代有关的文本。汪晖在讲座中也作了一些阅读释例，有一组是康有为《公羊三世说》的段落、严复的《天演论》等。《天演论》是很复杂的综合，既有演化概念，又有历史循环论思想；严复译真克斯《社会通论》与章太炎《社会通论商兑》对其的批判；梁启超的《过渡时代论》等。

汪晖在此举了很多例子来表现晚清文本的重要性。章太炎的《聚分进化论》严厉批判进化观念，这场争论包括了欧洲近代思想问题和时间观念。历史目的/终结问题的文本很少被激发，没有被引进到对当代生活的思考中。康有为、梁启超的宪政观点等政治学说，在当时完全植入了世界性的探讨，且其对西方文化的描述，非常先进，复杂性很值得研究。汪晖举自治性问题的讨论引入对政治理论文本的思考。

章太炎1907年的文章《中华民国解》，对民族主义和民族国家的解释很到位。晚清对“革命”的讨论，远远超过当代水平。清华的学生们搜集了当时讨论法国革命、俄国革命、德国革命、土耳其革命的文本，看到了当时的学者调动了全部的历史知识来参加公共媒体上的讨论。解释中国现代性，评价20世纪，不可能脱离关于革命的讨论。似乎我们的文本永远不能提供理论化的解释，我们竟然总是求助于施特劳斯、本雅明一直到康德的西方哲人。

霍布斯鲍姆《世界史》竟然没有中国革命的章节，那世界史图景也是不完整的。所以中国晚清文本问题是世界范围的问题。晚清时期，女性主义文本比西方阐释得更早更全面，而今对它的深深遗忘使当代中国研究女权主义的人们陷入时髦的误区，且令男性们觉得这个主题与自己无关。其实女性问题就是性别问题，又是父权社会问题。

要追求创新性，必须做解读旧文本的工作。鲁迅对这一点的强调应令我们警醒。严复、章太炎作品不仅仅是中国的文本，都是世界性的、开放性的，又是规定性的，在特定历史环境中存在。所以，现代性的中国文本必须被凸显出来。

3 许纪霖教授作了简短的解读点评。他说，即使研究五四、当代思想，不回到晚清是不能站稳的。他提到张灏教授曾说，西方文化激发了中国文化，使后者之中现代性的成分发酵了。忘记解读旧文本的原因，可能是当代学者片面追求创新，忘记了古典。